承受不住,又该如何?
耳边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沈诏闭上了眼。
承受不住,也要慢慢学着承受。
他总不能。
真的退却。
万般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手心里的补灵珠一点点被他捏碎,忘忧曲从他脚底铺开,凤凰鸣叫声混合着脚步声撞在沈诏耳侧,却也没让他睁眼半分。
贺九生沉默着看着这一幕,一句又一句的话从腹中滚落舌尖,又被那句“我知道。我都明白”给压了回去。
来的人,是被沈诏派出去收拾残局的D组与E组,以及另外三个辅助——因为唱歌声音嘶哑的席超、因为沈诏收了忘忧曲而负责少部分治疗的巫娴与不情不愿却依旧听令离开的明宿。
“都已经收拾好了。”易都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压得极低,他仅剩的一臂,指尖还沾染着血液,“四线战场残骸、碎骨、残躯尽数收拢埋葬。”
此话落下后,无人言语,高空长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死寂。
易都声音发颤,喉间反复哽咽,艰难吐出最残忍的结局:“辨认无果,全员合葬,无碑无名,以土为棺,以山为冢。”
利今瑶死死抿着唇,在易都的那句话落下后,才将眼底的泪逼了回去,声音亦颤抖:“总指挥,全域戍安防线战后统计完毕。”
“四线驻防总人数二百七十五人,战死一百四十六人,重伤六十三人,轻伤六十六人。”
“全域伤亡过半。”
短短六个字,轻得随风飘散,重量却足以压碎所有人的脊梁。
沈诏靠在冰凉的金属护栏上,浑身血液几乎流尽,脸色惨白如纸,涣散的视线望着远方。
全域伤亡过半。
战死一百四十六人。
这个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那所谓的“死亡指标”。
没人提及。
无人想起。
就好像,死亡指标四个字。
从未存在。